主持人:
阿姨早安,我是剿匪学院。这一周最受国际间瞩目的大事,就是佩洛西突然访台之后所激起的各种连锁反应。包括美匪两方可能进一步地加速脱钩,还有台海已经进入了算是持续性的准战争的状态。当然贵匪呢,也暴露了各种装备跟军力上的一个实际状况,特别是东风系列导弹的准确性,以及海空作战的持续能力。您在推特上也做了很多分析,那以您来看的话呢,您觉得佩洛西访台前,从贵匪的各种恐吓到最后整个宣传口径自打嘴巴的结果,到底是有人故意在匪二十大之前给习近平下套,还是习近平自己在利用准战争的状态为自己的全面执政铺平道路呢?那么我们也可以预期接下来贵匪还会采取进一步的升级行动,您觉得是会加大军事演习的规模呢,还是有可能采取白区党的这种暴动暗杀模式?如果是您来建议的话,你会觉得台湾政府跟民间应该如何进行准备比较好?
刘仲敬:
我想这是事先安排好的,就是,可能是一个早已经设定好的剧本。从以前那个飞机环绕台湾就可以看出,它所要的就是一种在南海已经成功地运用过的那种做法,就是色拉米香肠式的,一次弄一点,一面做承诺一面违反承诺。其实这个做法是以前在抗战时期彭德怀他们扩大边区的时候就用过的。首先搞一个合作协议,然后你合作了你撤去了,然后我就多占一块地方。然后你不服了以后,你再派军队过来,我就说你这是「扩大紧张局势,不讲和平」,发动一场宣传战,同时把我已经占住的地方赶紧占住,如此反反复复。像绥德这些地方,本来就不是陕甘宁边区的一部分,都是在抗战时期,不是从日本人手里面,而是从国民党手里面拿去的。南海的那些岛屿,从菲律宾手里面搞出去的人工岛也就是这样子的。双方都解除武装,然后中国就过去占上,然后再抗议说你升高紧张局势,然后我们再搞一个新的协定来缓解紧张局势,但是原来占的土地我不交出来,然后我如此循环往复,一次又一次地多占。当然,就是国民党在《何梅协定》晋察冀那一带,搞的也差不多是同样的做法,在30年代对付上海,和张学良在满洲对付日本的手段也是一模一样的。
其实这种手段就是典型的——一般这种手段如果用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就说这是无赖手段。中国法律之所以有「寻衅滋事罪」这一条,就是专门对付这一点的。跟民运人士的说法不同,就是说这一点完全不是为了对付他们的。绝大部分中国人从来没有见过民运人士长什么样,但是基本上每个派出所都习惯于寻衅闹事儿,所有的中国人全都是用这种方式来进行相互博弈的。假定你遇上这样的无赖,会是怎么样的?就是吃了几次亏以后,你就必须采取严格封锁的政策,无论他说什么都要「天龙八部」地顶回去。国民党在两蒋时代在台湾的时候,为什么要讲这「天龙八部」?就是不接触、不谈判,也就是根据它痛苦的历史经验,就是只要谈判,一定是国民党吃亏共产党占便宜,所以唯一不吃亏的办法就是根本不接触、不谈判。但是这个当然不是共产党的特点。从博弈的角度来讲,这是典型的弱势侵略者,比如说巴勒斯坦人对以色列人也是这个样子的:你在军事上是弱势,但是你怀有跟你军事实力不相称的野心。
这种现象欧洲人不大熟悉,是因为欧洲的外交传统来自于中世纪的贵族战争,那是要讲究愿赌服输的,能作战的都是极少数很有面子的上等人,耍起赖来是极其没面子的事情。随着法国大革命以后,社会日趋民主化,欧洲人才开始有一点点接触到这种「愿赌不服输」的无赖性做法。在拿破仑战争时期,即使是法国共和党人对这种事也是深恶痛绝的;像恩格斯这样的革命者,发现爱尔兰共和军不区分军人和平民的时候,也认为是不可接受的。在进入20世纪以后,主要就是1917年布尔什维克诞生以后,欧洲人才在全世界,在阿尔及利亚、在乌干达、在肯尼亚,到处都面临着这种无赖性战争。1927年北伐,汉口、九江的英租界和国民党把欧裔挤出上海的各种动作,全都是属于这一套博弈。这一套博弈搞到最后就是,要么引起像中日战争那样直截了当的彻底报复,要么就是引起以色列式的那种彻底隔离。但是它有一定的筛选作用,就是可以把像菲律宾、或者是像抗战时期的蒋介石那种弱者排挤到博弈之外去。也就是说,它能够筛选出真正的强者和弱者,但是造成的结果就是以后你进行的战争就不可能有什么绅士风度了。
一点一点地侵占,同时对方要做出适当的反应,这个还需要在对方的阵营内部安插有适当的代理人才行,让他们在可以抵抗的时候不抵抗,在已经吃了亏以后瓦解内部的社会,一点一点地把对方完全吃下去。东南亚各国的排华,其实也是因为这一套引起的。从理论上讲,东南亚其实并没有排华排过,只是实际上排华的规模比日本在二战时期搞的清理还要更扩大化,这也是因为二战以后,独立的东南亚国家政治上比殖民时期更民主化的结果。要确定一个适当的边界,理论上是很困难的,实际上呢,在由人民执行的清洗当中,就只能以华人为边界了。排了所有的华人后,问题就基本解决了;如果排华排不动,那你就变成红色高棉了。这就是在关键时刻,凡是装逼的人就像柬埔寨一样被淘汰掉了,不装逼的人就像苏哈托一样,干脆撕下自由民主的假面具,硬着头皮就杀过去了。
因为共产党本身就是不区分国内和国际这两种形式的斗争的,它是只讲究斗争的实质,而不讲究斗争的形式的。这就是为什么多少年以来,中国早在军事实力基本上是完全不行的情况之下,就在执行这套政策了。相对于这套政策,人民解放军的军备建设还赶不上真正的战争的需要,而且这套政策也不是专门对付台湾的,其实对付美国执行的也是同样的一套政策。共产党按照自己的政治经验,并不认为硬实力的层次上的差别是战争胜负的决定性因素。他们认为,就是弱势的这一方(无产阶级肯定是弱势的这一方)只要接受了党的正确领导,采取了正确的策略,是可以翻转强弱的顺序的,其依靠的手段就是这一套。
共产党人在邓小平还没有去世、自身相对于美国还是极其软弱、白区党策略性地不以美国为敌人的那个时期,就已经从理论上探讨过怎样把美国清场,怎样夺取美国的各种技术为自己所用,然后把美国人清场的各种战略战术手段了。后来实力稍微强大一些以后,美国人就开始感受到这一套无赖手段了。无赖手段的效果是怎么样的呢?就是在共产党自身的叙事体系当中,它忽视了一个重点,就是无赖体系到最后引起真正摊牌的时候,自己依靠什么?这是它为自身的成功经验所误的结果。1949年的成功主要是依靠苏联在关键时刻提供了二战水平的高层次军事援助,否则的话共产党抗战时期在华北得到的那些县,到1949年的时候还是保不住。而在70年代的东南亚就没有这样的一个输入者,共产党依靠自己的力量在硬碰硬的斗争中就输掉了。苏联呢,歧视链当中处于比中共上游的地方,所以它看待军事实力、在军事方面也比中国共产党更内行一些,它实行同样策略的时候,就更加注重军事摊牌。
毛泽东时代中苏分裂的时候在理论上的论争,中国方面的理论自信在赫鲁晓夫和苏联人看来,就是不负责任的游击中心主义。这个主义其实在斯大林时代已经冒了头,斯大林当时的共产国际就觉得中国共产党的一部分,像毛泽东这种人是小资产阶级冒险家,不懂得真正的列宁主义,也就是因为这个。在苏联人看来,最后的革命斗争在使用了我刚才描绘的博弈手段以后,在关键时刻还是需要硬实力。像苏联共产党自己在1918年的国内战争和苏德战争中所体会的那样,如果硬实力不行,始终就是这一套的话,你还是不行。当然苏联论证这一套,主要目的是想证明:铁托也好、还是东欧共产党的游击战争也好,其实都只能起辅助作用,关键性的决胜因素还是苏联红军,没有苏联红军就没有东欧的人民民主国家,所以你们听苏联老大哥的领导那是没错的。
同样,毛泽东和中国共产党,根据同样的道理,靠你们自己也是不行的,胜利的关键因素还是苏联红军的援助和苏联老大哥的正确领导。你们想要根据你们土八路的局部经验另外搞一套,一定是行不通的,这是在歪曲历史。当然在这个方面,苏联人的看法是比中国共产党更接近于正确的。但是中国共产党和中国共产党收容下来的前朝余孽出于中国帝国主义的原则一致歪曲历史,坚决抵制苏联人更加正确的说法。这些都是属于政治上的需要,因为弱势一方更需要用文宣来满足它的政治需要,而强势一方,比如说像苏联这个相对强势的一方,就更加重视自己军事上的硬实力。
按说的话,这个策略是两手并用的,就是内部的匪谍要建立一个亲华派政府,外部的军事压力起敲敲边鼓的作用,缓慢地两边同时前进。在军事上占一些既成事实的便宜以后,把过去的默契一点一点破坏以后,使大家养成习惯,就像在香港发生的那样。中国军队在台湾外海巡逻是正常的,台湾的外海的治安、交通渐渐地习惯于由中国军队负责掌握。然后国内产生出一个亲华派的政府,搞一些警察之类的合作、经济方面的合作,通过这些方面的合作,把能赚钱的一些要害部门都掌握在暗中开路、渗透进来的匪谍手中。等到最后冲突发生,就会像香港一样,内部的强力部门和外部的军事通道都已经掌握在共产党的手里面了。在这个过程当中,比如说我占一点便宜、占一点便宜,开始的时候,在90年代的时候,其实台湾海峡完全在台湾海军的控制下,最后搞成在海峡中线,然后搞成台湾海空军只负责台湾本岛内部领海范围内,领海以外整个广阔的太平洋通道都由中国海军负责。
到这个时候台湾首先是不愿意,争夺了几下,这个争夺了几下是中国意料之中的。不要紧,习惯一下习惯一下,过几天我们就说:紧张局势毕竟是不好嘛,大家还是要热爱和平嘛,蔡总统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无论怎么样打,大家都是要流血的呀,和平民主不是更好吗?我们也很同意和平民主,那么怎么办呢?美国人不是也主张吗,当年国共和谈的时候、当年中国跟菲律宾争岛的时候(Scarborough Shoal, 2012),我们不是主张坐下来谈判一下吗?那么我们怎么谈判呢?首先就是中国在台湾外围海空的习惯性巡逻,中国绝不会撤销;中国会要求台湾方面停止比如说F-16V的挂弹飞行、降低军事警备的级别、同时减少从美国进口军备。为了和平,大家都要让步嘛对不对?我让一步,你也要让一步嘛。于是等到对方同意让步的时候,中国也同意,然后美国真的减少了军售、台湾真的减少了军备以后,中国共产党像它签署的所有合约一样,赖账了。我们进一步增加在外海的巡逻,然后军事形势又一次紧张起来,然后中国一面谴责岛内和美国的极少数分裂好战势力、帝国主义势力破坏协议,一面又提出,但是我们还是热爱和平,我们再谈一谈。再谈一谈,又是你单方面履行诺言让步,它单方面地答应了所有东西以后,然后什么也不执行。搞到最后大家都习惯了,台湾军队只负责本岛一小块,外部通道完全掌握在共产党的手里面,于是色拉米香肠的下一块不就是切出去了吗?
一次又一次的谈判和一次又一次的让步,最后台湾军队就要变成一支彻头彻尾的治安军,而军队的高级军官要由热爱和平、不主张订购美国武器的人掌握。于是它在军备上也不行了、实力上已经不行了,渐渐变得跟香港警察没有什么区别了。在这个时候就可以在军队内部大幅度地扩大匪谍的影响力了,到最后到理想状态,台湾的军警都像香港的警察一样,已经被中国控制了。内部选举当中得不到胜利那是没关系的,到关键时刻军事冲突之后,内外夹击一下,就可以把台湾轻易地拿下了。从中国的角度来讲这个计划执行得是很好的呀,台湾和美国不是都是主张要降低紧张局势吗?降低紧张局势的下一步什么?当然是谈判了,谈判就会按照我刚才描绘的轨迹。用这种方式,军事质量的高低在最初阶段是不重要的,随着谈判进入到最后几个阶段,对方的军事质量会受到严重的削弱,主要的要害部门都会控制在中国的手里面。
从中国的角度来讲,应该说它并不觉得这个计划已经失败。从大格局上来讲,目前遭遇到的抵抗应该说是这个战略意料之中的事情,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当中总是会出现这种事情的。在这个时候就应该分裂一下对方的阵营,孤立极少数顽固派、团结中间大多数。比如说像柯文哲:不要得罪中国,我们不应该刺激中国。然后中间大多数团结起来,极少数顽固分子被孤立以后,我们在台湾内部安插上一个中间大多数能够接受的人选,让他从内部瓦解台湾。然后我们外部通过这样一紧一松的做法,就可以避免打一场真正的硬仗,就像香港发生的那样,不用打一场真正的硬仗。
这种情况的关键就是在于要在对方社会中催生一种打不过就不要打的情绪。如果对方的态度是不管打得过还是打不过,就非要打一仗的话,那么事情是很麻烦的。就是哪怕在香港,中国驻军的战斗力也是很差劲的,如果真要打的话,打出严重的国际事件,流了很多血以后,其实对中国是极为不利的。于是它就是要在对方的费拉社会中制造出一种「既然我们不处在优势,那么还不如干脆妥协投降算了」的情绪,妥协投降以后你就被分割消灭了。像当年的程潜、陈明仁和卢汉(注:前两者是湘军,后者是滇军)那些人,跟中共谈判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的。他们想的还是按照北洋军阀的那种做法:吴佩孚或者袁世凯占了上风,既然军事实力我不占上风,我就跟他谈判、归附他,我就不用被打败了。但是共产党并不是袁世凯或者吴佩孚,归附了以后它就要首先把你的军队调到它的军队包围之下,然后在你的军队里派政委,把你的军队拆散、分割,在你的军队里安插上大批贫下中农。下面有贫下中农、你不认识的人,上面有他的政委安排,渐渐地你的军队就控制不住了,最后一步一步地,你就完全被拆散消灭了。它在香港也玩的就是这一套,这一套其实没有什么新鲜的。
它唯一可能出纰漏的地方就是,搞到这个色拉米香肠切到某一步的地方,局势失控,可能就要面临着真正打硬仗的情况了,这个时候能不能打赢就要取决于军事质量了。在1949年有苏联和满洲的军备强力加入;在70年代真正要打硬仗的时候,共产党在南洋动员的都是些军事素质很差的游击队,而中国给他们的武器也远远不如苏联和美国给的武器,结果稍微打了几下以后就完全打输了,这一点是共产党控制不住的。但是共产党根据自身的历史经验还是觉得,至少是成败参半吧,所以我们不用等到军事实力已经足够的地步。如果真正按照军事实力已经足够的地步的话,那么我们基本上是百分之百都是输的。按照这一套做法,就是说共产党的正确先进领导和无产阶级的无赖战术先后配合,我们至少还有一半的取胜机会。在这方面是共产党理论的一个软肋就是,共产党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它有的地方会赢、有的地方为什么会输,为什么在印尼那样的地方会输掉、为什么主要是处在国民党这方面能赢的。但是它觉得,从总体上来讲它还是赢的。它跟苏联不一样,它面对的是一些软柿子和企图利用它的人,所以它自己对这一点也没有看清楚。
二战结束以后,苏联遭到美国封锁,因为苏联自身还有沙俄留下来的底子和德国、美国的输入,它自身还有相当强的技术开发能力。正因为它自己能够独立地搞出一套维持几十年的体系出来,所以它对不依靠硬实力、采取无赖战术的局限性认识得比较清楚。而中国呢,主要是因为天花板很低,例如最近几十年来,尽管中国从美国搞到了技术,但其实不断降级的。你现在想要恢复到里根那个时代,中国科学家可以到美国核试验室去搞中子弹,那是想也别想的。《考克斯报告》(Cox Report, 1999)出来以后,中国连航天技术都没法接触了。现在美国人要折腾的那些芯片什么东西,其实在十年以前全都是民用技术,都认为是可以赚钱的、没有什么理由不赚的东西,将来这个范围还会进一步扩大。但是中国在这方面的感受远不像是苏联那样突出,因为中国是横向发展的,它有编户齐民社会那种苟活的传统。也就是说上等的东西不给你,你在底下横向发展,以数量来代替质量,我只要在底层偷一些更多的东西,在数量上进行扩大,质量上不行我也不管。质量上不断下降、数量上不断扩张,好像中国经济还在扩张,所以它在这方面的感受是不明显的。它觉得:A、无论如何,我也没有其它招数可以用;B、至少这个招数有一半的可能性,最后真正到硬碰硬的时候会发生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赌一下。
所以这就是中国对美国、台湾和全世界执行的共同政策。只是由于它的对手不一样,对美国人因袭的政策,因为美国是法治国家,它干什么事情都是按规矩行事的,比如说上次谢淑丽(Susan L. Shirk)曾经对我讲过——谢淑丽是美国的亲华派人士,那时候川普还没有上台,但是美国国内已经有排华的迹象了——她就说过:「中国人不懂美国的。就是,他不明白,美国人办事是按规矩办的。如果你只顾现在占小便宜,占多了以后美国人真的出了新的规矩的话,那你就全盘皆空,你什么都没有。会比没有占小便宜以前的处境更糟糕。所以从总体上来讲,不讲信用是得不偿失的。」她是以「对中国人民好」那种传统姿态说的,所以为了中国人民好的话,你们千万不要这么做,做了以后会害到你自己头上。但是中国人民和中国共产党对此是没感觉的。他觉得他已经占了很多便宜,而且你将来不一定会进一步封锁他,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占更多便宜的。就算你封锁掉,他已经占了这些便宜是更重要的,比起为了遵守规范而丧失了这些已经占到小便宜要重要得多,所以他还是做了。后来谢淑丽当时曾经预见过的事情,也都全部发生了。
在第三世界,例如像斯里兰卡、菲律宾这些地方,中国做的政策就是:反反复复的白区党进去,多承包一点。在国内爆发不规范排华的时候,依靠腐败手段搞定他们当中一部分比较亲华、比较腐败的,比如说小马科斯这种人,希望他上台以后能够发挥国民党取代北洋军阀的那种作用,能够替中国的下一步投资或者下一步渗透开大门,诸如此类的。这样一步一步就可以扩张下去,扩张的最后界限是,比如说像利比亚和埃塞俄比亚那样爆发了战争,使中国企业在那里待不下去。或者是他们新弄上的、新腐化的领导人(像秘鲁,斯里兰卡,菲律宾这种情况)是阳奉阴违的人,他跟所有各方面都打交道。尽管上台了,但是他还是认为他传统的交涉对象(比如说美国和印度)更重要些。在这个时候,就要取决于中国认为这些地方重要不重要了,要不要打一场硬仗,像对付苏加诺(Soekarno)那样。如果打一场硬仗的话,那就会发生「9·30事件」和印尼排华那样的事情;如果认为没必要的话,原有的模糊地带的苟且状态还可以继续维持下去,直到当地因为局势失控,发生利比亚和埃塞俄比亚那样的战争;或者因为中国决定干涉,而发生东南亚那种排华事件为止。
对台湾发生的事情,那是非常经典的,基本上是重演过去几十年成功的革命经验,就是我刚才描绘的那个流程。在这个过程当中,人民解放军的装备要提高一些,但主要还是在文宣方面提高。真正能用不能用,先不管,我先在文宣方面说「我们已经很先进了,J-20可以跟美国飞机相比」诸如此类的东西,塑造一种「中国必然崛起,中国是世界上第二强国」的形象。所以,就像是毛泽东对程潜和陈明仁说的:「你们抵抗是没有用的,还不如到我们这里来拿些高官厚禄,我们保证给你的官比蒋介石给你的官更大一些。」台湾在中国这里得到的好处会比美国更多。当然,这就是为什么中国军备建设和包括国庆阅兵那套跟它实际水平相差甚大的原因。最重要的是先把广告打出去,在国庆阅兵的时候有一个东西,哪怕是列装的时候只有几个样本,但是你在文宣方面,对于总是占绝大多数的外行老百姓搞认知战,让他觉得中国军队已经非常强大了。然后再让那个代表中间大多数的候选人,比如说柯文哲出来,迎合那种「我只想过日子,只想找个好工作,多挣钱」的老百姓意见。和平、和平,通过和平,然后单方面的和平,单方面的让步。然后被中国耍了以后,强硬派又会重新上台,但是这不要紧,我们占到的便宜不会交出来,然后再来一次。这样你这方不是不断地削弱、不断地削弱。削弱到一定程度以后,他就可以拿出真实嘴脸了。
现在,你要把你的湘军全部开到湘江以东,在人民解放军的包围之下。如果你现在不开过来,我们打你。现在白崇禧已经不会来支援你,你只有全军覆没,所以你就乖乖开过来吧,开过来以后再接受改编,我们派一个政委,派一个工作委员会,你原来不是要搞一个人民委员会,是自己人,准备搞半独立吗?你有五个委员,我们给你派15个委员来,我们在委员会里面占多数后,就像在香港议会里面,于是你的委员会就被我完全控制了。我在你军队中派政委,然后还很好意思说我们给你增加兵力,补充兵力,然后补充来的兵力就是人民解放军的老干部,以及刚到的贫下中农士兵。于是你原有的军官和军事系统被稀释了,然后你的半独立性就整个垮台了。这套小把戏,只要你过了这一关以后,是可以非常轻易操作过来的。
如果我们要真的给你打硬仗,这还是很困难的事情,因为林彪的满洲军队就只有那么一点点。跟大清国入关的时候,所有各地总督都要求给我派几百个真正的满兵过来一样,朝廷也很为难呀。真正的满兵才几万人,大明朝十八省这么大的地方,到处给你用满兵,我自己还不够用呢,再说我在内蒙古这方面还需要用人呢。所以最好是把陈明仁的部队拉过来,那样我们就不用打了,而且还可以利用他的部队去打白崇禧。如果真的陈明仁不肯服,那么我们就要在长沙、邵阳、衡阳打硬仗了。这样,林彪又需要把他为数不多的满洲精锐部队拿到这个地方来用。在这个地方用,其它地方就要少了。这样一来,人民解放军的进攻速度就要放慢好几个月。
放慢了好几个月,那么白崇禧一下就可以得逞了。他基本上就是等着美国人给他送装备来,他一直等到逃到海南岛的时候,都没有等到美国装备。最后就像龙应台那部小说所描绘的那样,她小说描绘的其实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些事情。陈明仁和黄杰本来都是湘军将领,陈明仁是总司令,白崇禧和蒋介石都认为别人会通共,但陈明仁绝对不会,因为陈明仁在四平街跟林彪打过一场硬仗,共产党恨死他了,他落到共产党手里面保证没有好下场。他自己也知道,他可不是邓宝山,也不是冯玉祥或者是李济深,跟共产党是有非常接近的血仇的,这个血仇才过了几个月,他一定会拼到底的,让他上,保证没问题。结果,事到临头的时候,陈明仁却带着他的部队通电投共了。黄杰从湘军当中拉了一部分,但是长沙已经丢掉了,他只有拉着他的残馀部队向湘桂边境逃跑,然后就一路逃到越南。白崇禧的意思就是,美国人早晚会送装备来,我们现在不行,但是只要在山区坚持住。但是他就差了几个月,他多坚持半年的时间,朝鲜战争爆发了以后,美国武器真的会来。那样的话,滇桂边境就可以像抗战时期那样。他的想法就是,有美国武器从缅甸送进来的话,那么在昆明、桂林是可以像在抗战时期那样抵抗的,武汉、南京丢了都没关系。但就差那了几个月。
假如陈明仁不倒戈的话,林彪不得不到满洲去招新兵,另外招十几万人来配装备这些东西,一来一去就耽误几个月。结果等到朝鲜战争爆发的时候,西南滇桂边境还会有一个根据地可以运用,那么美国人会说,李弥将军的部队对朝鲜战争没有帮助。但是如果有一个重庆、昆明的抵抗政府存在,那美国人就会在抗战的时候说,这样一个重庆政府或者昆明政府可以有效分散日本和中国军队,我们可以给他空运一些部队去。白崇禧计划的就是这个,他需要的只是时间,而他的时间一方面是被蒋介石搞坏的,一方面就是被陈明仁这些人搞坏掉的。或者就是,共产党会因为西南方的战争还没有结束,它不敢出兵朝鲜,那样后来整个国际局势都会改变。但是这样一来,陈明仁的部队肯定会被打光,陈明仁本人也可能会死掉。而他投共以后,他的部队虽然被分裂消灭掉,他本人至少在政协委员做了官,高官厚禄还是没有问题的,个人待遇还是有的。共产党这一方面的统战策略还是有的,他们真的没有把陈明仁怎么样,只要你肯配合投降。这就是各方面的博弈策略造成的结果。
这里面关键就是,你处在陈明仁那个位置、那个角色,比如说在共产党对台对美策略当中,美国就是蒋介石,日本就是白崇禧,台湾就是陈明仁。这事老子我见多了,我有这策略,只要让台湾方面做了陈明仁,湘军的战斗力(比如说包括台积电)就变成我们的了。我们不但不用打仗,而且还多增加几万有生力量可以用来对付日本。如果日本像白崇禧这样顽固不化的话,失去了台湾以后它自身也是维持不住的,然后美国这个蒋介石就孤立无援了。我们就算不能够打败美帝国主义,获得革命战争的最后胜利,至少也可以极大地改善我们的战略态势,瓦解美国在西太平洋的防线,使日本孤立无援,走投无路。
好,现在这个关键问题就在于台湾了。如果台湾当前是柯文哲,像陈明仁和程潜一样说:我从小反共,在1928年杀了数不清的共产党人,共产党人恨我入骨。但我不是为我自己,我是为台湾的广大父老。如果台北、长沙的几十万人,我们的精华地带变成前线,打成一片废墟的话,是我对不起湖南的父老乡亲啊!要打,白崇禧你可以到衡阳宝兴的山区去打,别把我们长沙打烂了。长沙的资产阶级也一致说:虽然共产党是反对资产阶级,要没收我们的财产,但是如果我们跟他谈好了,说不定可以搞一个一国两制,维持五十年。五十年对我们已经很够了,五十年以后,也许共产党自身也变了呢。我们还是先送钱给地下党,给地下党的负责人周里这些人送些钱去。在军统想要抓地下党的时候,我们湖南的工商联人士意外地出来保护他们,因为我们想保持一个共产党的接触渠道。万一蒋介石和白崇禧和程潜、陈明仁全都顶不住了呢?我们要在共产党身边有人才行,所以我们要救几个共产党的人来,开辟一条共产党的通讯线路。如果跟共产党谈好了,说不定湖南能够一国两制50年,这样不是很好嘛?跟着蒋介石走或者跟着白崇禧走的话,那么湖南首先变成战场,也许日本人会赢,也许美国人会赢,但是台湾整个打乱了,台北变成一片废墟,像广岛一样被核平,这是多么的可怕!我们为什么要让美国人和日本人利用?假如我们跟共产党谈好了,一国两制50年不变,台北继续繁荣昌盛,共产党还会给我们很多钱,这样不是更好吗?于是湖南长沙的资产阶级就去游说程潜和陈明仁。
陈明仁害怕他自己的嫡系部队被白崇禧放到最前线去,他害怕美国人会不会牺牲了日本人和台湾人,保全美国士兵的生命,来遏制中国呢?美国人当然会这样做的。结果就会出现,湖南反共最积极的人士反而最后戏剧性地跳到共产党那边。这件事情完全可以在台湾发生,比如说台湾最亲日、最反共的力量,他们突然如梦初醒地发现:美国人的计划无非是让台湾被核平,让日本人去牺牲,反正共产党的飞弹打不到美国,但它可以打到台湾。共产党可以充分地让台湾和中国同归于尽,就像乌克兰跟俄罗斯一样。台湾人彻底灭绝以后,中国也垮台了,美国人不用出一个兵,不用死一个人,坐收渔利。美国人这样对付我们,凭良心说,我们还要为美国人效忠吗?我们为什么不跟共产党达成一个有利可图的协议,让台湾不必变成战场呢?美国人那么强大,他自己的事情自己想办法收拾去,自己想办法去维持去,我们不要干这样的傻逼事情。
我们都知道,赫鲁晓夫对土耳其人就是这么说的。土耳其人呀,你们过去是中立国,德国跟英美打仗的事情,你们都没有参战,现在你们为什么不继续做中立国呢?做了中立国,苏联会有好处给你们,而且你们的国土不会成为战场。如果你们加入了北约,你以为北约会保护你?不会,你看,你看看,我拿出来给你看:我从美国人那里搞到的情报,这可是真实情报,没有撒谎的,而且确实没有撒谎。美国人准备怎么对付你?美国评估土耳其的大陆部分是根本不可能守卫的。美国准备在安卡拉以东建立几个游击基地,骚扰一下苏联人,然后就把土耳其全境的大部分抛弃给苏联来占领,美国人准备只防守爱琴海边的几个小岛和港口,控制地中海的制海权,土耳其的内陆包括首都安卡拉在内全都送给苏联。我们没有要求你们土耳其人跟苏联结盟,没有要求改变土耳其的政治制度,要求你们赤化,我们只要求你像瑞士一样保持中立,好处大大的有。不保持中立,你是前线,苏联红军肯定会把你打败,而美国人不会来保护你,你自己掂量。没想到土耳其人硬着头皮说:老子就是不中立,非要加入北约不可。
赫鲁晓夫对德国也是这样的。德国人刚刚经过了战争的惨祸,还有10万德国战俘在苏联。德国如果将来走中立的道路,像奥地利一样,你看,德国和奥地利本来不是一家嘛?奥地利跟德国一样,也是四国分区占领,奥地利政府决定既不加入北约,也不加入华约,像瑞士一样做个中立国。你们说苏联背信弃义,没有北约的保护,苏联就会像吃掉捷克一样把你们吃掉?我们给你做一个样板,芬兰在军事上已经在苏联人掌握之下,芬兰人答应中立以后,我们乖乖地从芬兰撤出了。苏联军队就在维也纳,奥地利同意中立以后,我们乖乖地从维也纳撤出了,谁说苏联不讲信用?我们有没有像斯大林那样,在芬兰内部让芬兰共产党颠覆芬兰,让奥地利共产党颠覆奥地利?没有,我们明确下令,让芬兰共产党和奥地利共产党顾全大局,乖乖地滚蛋,让芬兰和奥地利做资本主义国家,照样中立,好处大大地有。阿登纳,你看到了奥地利,你知道我们苏联人是守信用的。你如果加入了北约,十万德国战俘,我让他们在西伯利亚去劳改十年,不还给你,你拿我怎么样?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吃苦头。而且爆发战争以后,别人倒好,你德国人肯定逃不了的。苏联坦克主力肯定是从易北河向西,德国一定是主战场,苏联的核武器一定会砸在德国人的头上,坏处是不是很明显?我并没有要你跟美国人断绝关系,我只是让你保持中立。如果你要反美,美国人可能会收拾你,但是你要保持中立,美国人有收拾奥地利吗?有收拾芬兰吗?没有。芬兰和奥地利多么占便宜呀,苏联人不动你,美国人也不动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德国为什么不学奥地利?但是阿登纳就是不学奥地利,要让美国军事基地进驻西德。这就是相应的选择,联邦德国和土耳其所做出的选择跟柯文哲和陈明仁是恰好相反的。
今天的乌克兰也面临着同样的选择,他们也做出了跟土耳其和德国同样的选择。而且跟土耳其和德国不一样的是,他们真的把自己的大部分国土变成了战场。美国人给的武器是姗姗来迟,而且美国人就出点钱而已,死的可是乌克兰人呀,打烂的可是乌克兰的土地啊。陈明仁摸着良心说,还有长沙那些老板摸着良心说,如果长沙打成一片焦土,蒋介石和白崇禧会付钱给你搞重建吗?也许乌克兰人能够指望西方给他搞重建,比如说台湾如果被核平了,美国人利用台湾把中国给搞垮了,美国和日本将来会不会像乌克兰一样重建台湾?柯文哲会说,也许不会吧,我们为什么要吃这个眼前亏?这是一个完全合理的战略啊。你看,这样内部互相配合一下,台湾就自动进入陈明仁的角色了。然后,美国和日本就自动进入蒋介石和白崇禧的角色了。反过来,当然台湾也可能硬着头皮,像苏哈托一样,像阿登纳和土耳其人一样,坚持说我就是非理性一下下,就要让台湾本土变成战场。那样怎么样?怎么办?这要看中国自身的强弱了。我们都知道,斯大林和赫鲁晓夫在碰了阿登纳和土耳其的钉子以后,他乖乖地缩回去了;普京就一股脑地打,打到乌克兰的领土上了。是不是我们可以说普京是强大的,而斯大林和赫鲁晓夫是软弱呢?恐怕是恰好相反,斯大林是强大的,他通过二战捞了很多好处,而且将来还可以跳出来,利用反殖民化的机会,在将来的第三世界有很大的发展余地,所以家大业大,他舍不得牺牲。苏联坦克踏平德国是没有问题的,核平德国也没有问题的。打美国非常困难,距离太远,但是打德国,把德国打稀巴烂,把所有德国人都送到西伯利亚去当劳工,他肯定能做到。但是这样一来,跟美国正式宣战,苏联在其它方面吃亏更多,他不肯这么做,他连土耳其都不肯打。
普京呢?普京不是因为比苏联强才打的。他是预期到如果现在不打,将来可能连俄罗斯本身都不存在了。2014年的时候,我听了国内改革开放分子的话:「没有欧洲的技术输入和资本输入,俄罗斯经济是会崩溃的」,我们不敢打,当时打下去的话,乌克兰是不堪一击的。我以为「我当时不打,以后西方国家也会投桃报李」,结果我不打,西方国家却在乌克兰内部搞起了颜色革命,搞起了武装乌克兰军队,现在我打都打不动了。现在我打,也许还有一定的希望,再不打,就真打不动了。再不打,再过十年,乌克兰加入了北约,然后我国内的其它什么喀山之类的分裂势力又要变成下一个乌克兰,这样被西方一刀一刀地切掉,我有意思吗?早晚会发生的,你就让它现在发生吧。所以,普京是因为处在绝望的状态才拼死一搏的,而苏联赫鲁晓夫和斯大林则是因为处于很有希望的情况下,他们可以等下去。
假如台湾做了乌克兰,就面临着无论你以前色拉米香肠、温水煮青蛙已经煮了多少,在最后关头,哪怕是人民解放军已经三面包围了长沙,但是陈明仁如果直着脖子说:老子我就是不投降,哪怕白崇禧已经跑了,蒋介石已经跑了,他们已经把我丢下了,但是我手下还有十万湘军,老子不活了,就要像在四平街一样,把长沙打个稀巴烂,让你也捞不到好处。那时候毛泽东骑虎难下,他只有两种选择,要么老子不打湖南了,那就干脆像白崇禧所计划的那样,我们搞南北朝算了;要么呢,我拼出全国军队来,在湖南再打一场四平街战役,多打几个月。选择就只有两种,假如台湾做了当初陈明仁没有做的事情,那么中国的选择当然也只有这两种。
老子不活了,给你打一个同归于尽,先把台湾核平掉,这就是一个军事技术问题。而很遗憾的就是中国军事技术是——跟1949年苏联铁道部设计的满洲铁路和林彪的满洲国军队,1949年的人民解放军是一支参差不齐的军队。大体上讲,彭德怀的西北野战军是打不赢马步芳的。在重庆都已经陷落以后,他在咸阳跟马步芳的骑兵打仗,结果被马步芳的骑兵打败了。如果说波兰骑兵打不赢德国是因为德国有坦克,而彭德怀的西北野战军显然没有什么先进武器,结果是林彪调四野的满洲兵去帮他把马步芳打垮了。同样聂荣臻在察哈尔、在张家口也打不赢傅作义。三野(注:第三野战军)在山东、淮南都是一路撤退的,即使是在后来渡江以后在华东作战的时候,也还是要依靠四野(注:第四野战军)派兵过来。四野,也就是满洲军,不仅负担了三大战役中的主力,而且渡江以后也是负担了自己在中南方面的正面前线,而且西北、西南、东南其它三个野战军打不下的地方,也都是四野派兵出来的。它是支参差不齐的军队。
但是今天的人民解放军并不拥有那种——四野就等于是一支苏联日本混和军队,相当于是满洲国军队和苏联军队,蒋介石或者白崇禧、任何军队都是打不赢苏联人和日本人的。但是今天,中国人民解放军并没有一支相对于台湾代差三十年的军队。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近岸部队我都已经查过了:有一半的二线部队——主要是驻在四川、河南、保定、石家庄这些地方的也就是内地部队——是一支用五九坦克组织起来的部队,基本上就是五十年代的水平。这支部队是打不赢1979年的越南人的,它哪里都打不出去,只能用来国内镇压。比较先进的部队那就是像三越、闽越、南粤、吴越、三越前线部队,他们装备了一些九六式坦克还有一些两栖坦克,像零五式两栖装甲车。理论上是中国唯一的两栖登陆部队,但是是完全不能用的。零五式装甲运兵车的皮像是鸡蛋壳一样薄,就算是不考虑它怎么运过去的问题,其实它没有能力把这些东西运过去。就算运过去了,在任何滩头阵地,不但不能掩护步兵,自身还需要别人的保护。任何武器,哪怕是最轻型的机关炮都可以把它的外皮打得粉碎,这是一个毫无战斗力的部队。
另外就是导弹和飞机。飞机那就是俄罗斯的Su-35,在中国是极少极少的,大多数的中国飞机都要差得多,而俄罗斯最先进的飞机在乌克兰也就是这样了。中国的导弹,中国买了、自己造了一些中程导弹,实验结果是只有50%能打进海里面。现在中国是一个征服者士大夫化很严重的地方,所以它的强项是做理论推演。它的具体策略就是说让美国海军不能进入西太平洋,在理论上是很好的,但是首先你要有一些反舰导弹能够打得到美国航空母舰。但是事实上那么大一块南海你都瞄不准,连打到海里面都做不到,那你怎么能够打中移动的目标呢?
而且中国的火箭军基地是刚刚才建立起来的,基本上是地下掩体都没挖好,比起苏联60年代基地还要差得多。苏联60年代的基地至少有一些地下设施,美国导弹打过来的时候,它在地下不被伤害,而中国没有。极为奇葩的就是中国这些基地好像是全都假定对方不会打它似的,它是赤裸裸地暴露,连一个地下掩体都没有。按说的话这样的基地只能够在第一时间把所有导弹全部打空,如果不打空的话,就不要说对方的导弹,连对方的飞机都能把你炸平。合理的原因倒不是地下掩体在技术上讲有多么难,而是时间不够。中国在2000年以前没有什么像样的军队,它的军队连萨达姆都还不如,所以美国人根本就没把它放在眼里。十几年时间对于搞军事基建来说都是很困难的,我们要注意新疆和青海的铁路到现在都还没修好,所以根据同样的原理,军事基地十几年的时间是来不及把它完全修好的,只够搞一个空架子。这个空架子可以用来做:A、军事上的自杀性攻击,就是说我不活了,我把所有导弹都打过去,打到你那边,然后你就把我全都炸死算了。B、用来做文宣,你看我们在地图上有ABCDEFG,我们有好多好多兵,比你的兵多,能不能用我们完全不管。就只有这两个用途。比如说再搞20年,可能这些基地能够达得到苏联冷战时期水平,但是这个时间是没有办法抹平的,现在用或者是五年以后用肯定不行,这就是中国军队今天的现状。
所以在它面临着,比如说在陈明仁一定要把长沙打成焦土的时候,他不具备毛泽东当时的选择余地。毛泽东当时选择的余地是什么?我可以不打,干脆搞南北朝,保存自己的主力;要么就是拼着命去打,打下长沙我可以把长沙打成一片焦土,但是朝鲜我可能管不了了。中国的选择是可以把台北核平掉打成一片焦土,但是中国的海空军肯定会全军覆没,所以中国在将来,在那个陈明仁面临的时间点,在台湾如果不合作的时候,面临着的政策选择比起毛泽东和苏联当时的政策选择是要困难得多的。但是无论如何,计划已经执行到这一步,它就没有可能放手的,而且台湾确实有可能选出绥靖的候选人,可以像陈明仁一样,非常合理地说:只有我才能够保存台北的繁华和台湾人民的生活水平,否则的话美国人和日本人只会把你们变成焦土。战后你们将是一个大号的广岛,而且不见得能像广岛这样重建。这样的话就算把共产党全部搞死,把全中国都拿去喂了张献忠,对你们来说也不是个安慰。中国人全都喂了张献忠,你们自己也是核平于一夕,只剩一些白血病患者,好像并不见得有什么好处。为什么我们不让下一代去解决问题?我们先和平五十年,在这五十年之内台湾虽然解除了武装,但是会是和平而繁荣的。